鵺鹿

红的黄的磁的。
一只小鹿。

【磁石】Voice(03)

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4.




樱井笑了笑,没有回答二宫的问题,二宫也觉出了刚刚的惊慌有失形象,很快也镇静了下来,干脆不管樱井还在那儿故弄玄虚地笑而不语,打电话去订了两份猪排饭。




他挂断电话,回头看见樱井还在盯着自己笑,心里不由地有点发毛,嘴上却装得若无其事:“你那么看我,是想和我聊聊感想吗?”




“很……很刺激。”樱井翔终于开了口。




二宫觉得身体里的血液一下子都往脸上涌来,他的CV出道作是和人打赌赌输了迫不得已上的,赢家还特意给挑了个尺度大的,指定要他配受音,第一次就把好多人出道几年的耻度都突破了,所以他早就自我隔绝自我催眠自我失忆了,偏偏樱井找到的就是这一部。




樱井见他不接话,还以为是自己点评得太简略:“……也很精彩,尤其是一边哭一边喘气的那段……很有感染力。”




“别说了,”二宫抓起沙发上的靠垫,想往樱井身上砸,犹豫了一下,自暴自弃地往自己的头上一捂,“快点把它忘掉!”




二宫这个羞得整个儿都粉了的样子樱井还是第一次见,大概是觉得甚是有趣,干脆在二宫身边坐了下来。




“也没那么糟吧,我觉得挺好的,以前我没接触过这种广播剧,你这是给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了。”




“不过,门里面还真是精彩呢。”




“你别蒙着头了啊……”




“不理我?不理我的话,我就回屋搜你别的剧听了啊……”




二宫听到最后一句,抱枕一掀:“你!”




“我怎么了?”樱井无辜地摊着手,“总不是听了你的剧就得对你负责什么的吧?”




二宫心里一动,瞟了一眼樱井笑嘻嘻的脸:“你这是调戏我呢?”




樱井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怔了怔:“我没……”




“听了我的剧当然是不用负什么责了,不过你居然调戏房东,这个问题就比较大了。”




“哎?”




“配音是一种严肃正经的工作,你这是在小看我的工作,房东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没……”




“别不承认,你刚刚不就是拿我的工作开我的玩笑?”




“对不起,我……”




“你什么你,你知道错了吗?”


“好像是有点……对不起。”




“光道歉可不行。”




“哎?”




“不如你自己来试试看。”




“哈?!”




“就是那个,来做做CV看。”




樱井翔一脸的不可置信,好像二宫不是让他试试CV而是跟他告白似的。




“我吗?”




“对呀,不试试的话是不会理解的吧?”




“但是……我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这话没说死,有希望。二宫有点高兴,早把刚才的尴尬和羞耻抛到天边去了。




“那有什么的,配流星之爱的时候我也是第一次,一回生二回熟。”




樱井翔皱起眉,撇着嘴,好像还想仔细品味这里面奇怪的逻辑,二宫没给他机会。




“呐,你说句「我喜欢你」来听听。”




看二宫一脸认真,樱井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他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甚至还清了清嗓子。




“我、我喜欢你。”




二宫愣了一下,他还来不及分辨那种被一枪打中胸口的冲击感是什么,樱井就先扛不住了,嚷嚷起来:“这种话要怎么说啊,我绝对、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啊……饶了我吧,我不是干这个的料啊!”




门铃响了。




“应该是猪排饭来了,”二宫站起来准备去开门,顺手拍了拍樱井的肩膀,“小伙子不错的,有天赋。”




5.




樱井翔莫名其妙地就被拉入了伙。




他只是听了二宫给他的U盘里的广播剧之后觉得挺有趣,又把那几部剧名输进去搜索了一下,意外发现了二宫使用的CV名,好奇心发作误打误撞又听了二宫的出道作,他甚至还搞不清楚封面上的各种看起来很高深的字眼的意思,什么“萌甜暖高H”之类的,就被稀里糊涂地塞了一个剧本,让他“试试看”。




“这不对啊,”樱井翔在二宫和也的威逼下念了两行台词,终于觉出了不对劲,“怎么你给我念的都是在下面的那个?”




二宫一本正经地教育他:“你还是个新人,可不能一上来就挑角色。”




还是有哪里不太对,樱井想,他回过味儿来了。




“等等,是你非要我试试的,试试归试试,怎么就拿入行新人的标准要求起我来了?”




果然是聪明人没那么好忽悠,二宫眼珠子一转:“你看你还是在小看这份工作,就算是「试试」,也不能抱着开玩笑的心态来啊,说好的要主动理解我的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在忽悠我,”樱井挥了挥手,好像要赶走什么看不见的飞虫,“我认识的二宫君可不是这种小气的人。”




“不过,作为我自己,也有点兴趣的,”他接着说,“对这个,”他的手指轻轻敲在剧本上,纸张沙沙地响,“门背后的世界。”




二宫看了他半天,笑了。




“早说嘛,害我还想了好久怎么把你拐上船。”




“喂,你也承认得太快了吧!”




二宫把剧本往他手里塞了塞:“好啦,现在来试试这一段吧。”




樱井念了几句,又停了下来。




“呐,有个问题,”他像学生提问似的举起手来,“光是这么念的话,很无聊啊。”




二宫也觉出来了,樱井的台词不抱有什么情绪,是中规中矩地在念,虽然声音很好听,却少了那句「我喜欢你」里含有的冲击力,这是素人的通病,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一拿到剧本就进入编剧构筑好的世界里的。




他接过剧本,示范着念了两句,樱井认真地听着,还鼓起掌来:“厉害厉害,不愧是老手。”




“想象一下你在和男主角恋爱,”二宫把剧本递还给他,“你谈过恋爱吧?”




“没有。”樱井答得倒是干脆。




见二宫一脸不信,樱井无辜地撇撇嘴:“真没有,和女孩子都没谈过,更别说男主角了。”






To be continued 





【磁石】Voice (02)

2.


隔天二宫照例睡到近中午才起床,樱井翔自然是已经上班去了,前一晚给他的U盘静静地躺在客厅的茶几上,底下压着一张便签。


便签上只有几个字:“很有趣,谢谢。”


二宫也不懂他道的是哪门子的谢,他把U盘扔回自己的抽屉里,刚要关上抽屉,想了想又把U盘拿出来盯着看了看,里面是工作室去年做的几部剧。


他把U盘插进电脑,随便选了一部点开,一边听一边想象着樱井翔听它的样子,他会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听两个男人谈恋爱的呢?如果仅仅是为了满足好奇心的话……


耳机里传来亲吻的水声,他是听惯了的,这回却突然害羞了起来,虽然那不是自己的声音,但只要一想到樱井翔也听到过这激烈的一段,不知怎么的,他只觉得脸上发烧,心头乱跳。


虽然他不愿意去想更不愿意承认,自从认识了樱井,他就对他有一点点不可说的旖旎的遐思,当然只有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二宫完全没想过和樱井发展出什么超越室友的关系。


对宅惯了的二宫来说,认识人已经是一件麻烦的事,交往之前的试探,迂回,进退更是想想都恼人,更何况还不知道对方是直是弯,还存在着要把直男掰弯这种技术上的困难。


他挺喜欢樱井,这种“喜欢”蛰伏在灵魂深处的小角落里,和许许多多一晃而过的念头一起,甜甜的,稳妥的。


可今天,那点星火,突然就冒了出来——樱井听了剧。


就好像,那个总是不远不近的客人,一脚踩进了二宫的私人领域,平白生出好些亲密来,这样的越界,递出U盘时的二宫没想过,然而改变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逼得二宫不得不去想。


糟糕啊,该不会真的动了心了吧……


他正胡思乱想,桌上的手机却抽风似的猛然震动起来,他吓了一跳,像上课开小差被抓住的孩子。


电话是工作室老大打来的,催问新剧的进度,二宫说还没定下主角的CV,老大一听立马戏精附体,一叠声地管二宫叫“祖宗”,二宫吃吃地笑了,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他从一个老牌社团跳槽到这个新工作室,为的就是能静下心来,不赶进度,不受挟制地做一点自己接受的东西,他知道电话对面的那个人嚷归嚷,却不会真的干涉他。


就算,就算他突然说要用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素人来担纲工作室周年献礼剧,说不定那个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二宫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着了。


3.


周年献礼剧自然是不能真的拿来胡闹的,二宫又敲了几个相熟的CV,总算是把小狼狗的人选定了下来,接着传了剧本,和所有人员沟通时间,联系录音的场地,预约后期之类的一一做完,回过神来已经是傍晚,起床之后只喝了两杯乌龙茶嚼了一片面包的二宫终于感觉到了饿。


厨房里什么也没有,只是昨晚盛着炖牛肉的小汤锅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地倒扣在流理台上,二宫不放心地去看了看垃圾桶,幸好,里面没有打碎的汤碗。


想起刚刚合住的时候,第一次吃了二宫做的饭,自告奋勇去洗碗的樱井,捏着瓷碗的碎片一脸心虚地站着看他的样子,二宫不自觉地笑了。


正准备用杯面对付一下的时候传来开门的声音:“我回来了。”


樱井翔一边扯松领带(二宫一直就觉得他这个动作特别苏)一边用脚尖勾了拖鞋来换上,一抬头看见二宫正要往杯面里倒水,不满地皱起了眉:“叫你去吃饭你又不回,结果居然是要吃泡面吗?”


二宫愣了愣,放下杯子踢踢踏踏地走回房间里找自己的手机,好容易在床底下找到了,一看果然有两封未读信息,还有一个未接电话。


“抱歉,忙着所以没听到,”他朝樱井晃了晃手机,“你吃过了吗?”


樱井摇了摇头:“我总怀疑自己和你有时差,十个电话能有七个无人接听,信息更是要隔几个小时才能回。”


二宫不由失笑:“那算什么,那种被冷落了的女朋友一样的口气?”


樱井像是习惯了他的调侃,不接话,走到厨房掀起杯面的盖子看了看,又看着二宫,满脸的失望。


“喂,别那么看着我,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二宫说,“知道了,那叫外卖吧,猪排饭,怎么样?”


“嗯。”樱井还是有点闷闷的,像有心事。


二宫把还没冲水的杯面封好,放回柜子里,他发现了樱井的异常。


“工作不顺利?”


“不是。”


“那你是怎么了,总不会真是为我没接你电话生气吧?”


樱井往衣架上挂衣服的动作停住了,他迟疑了一下,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二宫。


“其实……那个……我……”


“你?”


“我昨晚听了那个,流星之爱。”


冷不防从室友嘴里冒出自己CV出道的黑历史,二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是怎么找到的?!“


TBC



BATTLE暂时隐藏了,顺便整理了一下之前的东西,不满意的都仅自己可见了。


最近觉得自己写东西有点儿浮躁,回头看看确实不那么令人满意,要沉淀一下才行。


之前Battle新章还没回复的评论在这里一并先谢谢大家。

【磁石】Voice (01)

结成日把新写的一小段发出来好了,最近状态不好可能会坑的。


0.


“唔嗯……”


耳机里男人的声音慵懒而又性感,二宫眯着眼睛,微微侧着脑袋,专注地听着。


过了一会儿,他把音频关掉,摘下耳机,轻轻地啧了声。


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他站起来,打开房间的门,正瞧见樱井翔开了大门进来,在玄关脱鞋。


“我回来了。”樱井翔把皮鞋摆在二宫的夹脚凉拖旁边,抬头冲站在房门口一脸倦容的二宫笑了笑。


哪怕是在外头跑了一整天,樱井翔也整齐利落得能看起来随时都可以面见首相,二宫腹诽着,随口应了声。


他们是两个月前成为室友的。


房子是二宫自己的,之前的室友出国,中介介绍了几拨人,他最后定下来的就是樱井翔,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社会新鲜人,普通企业普通地就职,普通地生活普通地过,除了有一张不普通的脸,还有一把一见面就把二宫迷得神魂颠倒的嗓音。


二宫是个制作人。


具体地说,二宫是个耽美广播剧的制作人。


重视对方的声音已经成为无法治愈的职业病,见了两拨室友都不满意的二宫,第一眼瞧见樱井,听见他简简单单的自我介绍,就决定要把房间租给他。


“厨房里有剩的牛肉炖菜,”二宫说,“冷了,要吃的话,放到微波炉里叮一下。”


樱井“嗯”了一声,一边脱西装,一边朝自己的房间走。


二宫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开门是要干嘛了,他想了一会儿,默默地盯了一眼樱井的背影,无可奈何地又转回自己房里。


电脑屏幕上聊天软件的图标在闪烁,他点开。


【爆肝爆到吐魂的A酱】:要是这些CV你都不满意的话,就你自己来吧^O^


二宫回了一个“滚”。


他倒不是没有亲自上过阵,只是这次的新剧需要的是一个慢慢被调教成小狼狗的禁欲系男主,他自己的声音软而清亮,比起试音的那些CV还要撑不起场子。


他正戴着耳机重新逐一试听试音的音频,门却被敲响了。


“门没锁。”他说,话音刚落,樱井翔就推开了门,探进头来。


“要不要喝一杯?”樱井手里捏着一罐拉开了拉环的啤酒,兴致勃勃地邀请。


“我还有工……”二宫足尖一点,转椅咯吱咯吱地转了半圈,他忘了自己还插着耳机,这一下线被扯脱,电脑音箱里传出的沉闷呻吟打断了后半句话。


他在樱井翔面前一直自称是个未来的电竞选手,真正的工作一点也没透露,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什么心思,他的工作并不是见不得人,但总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还在“嗯嗯啊啊”的音箱,没敢抬眼去看突然沉默了的樱井的表情。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几秒,樱井干巴巴地笑了声。


“……你……先忙?”他要退身出去,顺便还要带上门。


“等等!”二宫知道要是就这么让樱井走了自己可能就再也说不清了,“那个……这个是工作!”


“工……作?”樱井一脸“我知道你肯定是在骗我哪有人的工作是听男人叫床”的表情。


二宫干脆摘了耳机,朝樱井招了招手。


1.


“所以……”


“所以我刚刚在听他们送来的试听带,要选下一部剧的男主角。”二宫指了指电脑桌上叠放着的广播剧的分集剧本,尽量摆出专业的态度,他的脸还有点热,像十五岁时被妈妈发现了藏着的小黄本,又像刚入行时第一次听到CV在录音棚里的对手戏。


樱井带着一点无法释怀的表情僵硬地点着头,对于完全没有接触过这类文化的男人来说确实是难以消化的信息量呢,二宫想着,不知为什么有点儿沮丧。


樱井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能让我听听你之前制作的东西吗?”


“为什么?”二宫抬眼,仔细辨别樱井脸上的表情,他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樱井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有点好奇……也想知道你的工作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点硬硬的核在里面,醇厚的男中音,放轻声音放慢语速,就很像是某种表白,二宫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只好低下头装作去找抽屉里的U盘来掩饰自己的动摇:“也没那么有趣……大部分听众都是女生。”


樱井拿着啤酒罐,倚着二宫电脑桌旁边的柜子,慢条斯理地一边喝,一边等他在抽屉里翻找。


“你有给自己制作的剧配过音吗?”


二宫的手顿了顿,镇定地答:“没有。”


他把找到的U盘递给樱井。


“是吗,真可惜,二宫君的声音也很好听,很有特点,”樱井小心翼翼地把U盘塞进自己的睡衣口袋里,然后拍了拍二宫的肩膀,“不打扰你工作了,等你忙完了再一起喝一杯。”


二宫看着他带上门出去,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


刚刚应该顺势邀他来试个音的,樱井翔的声音实在是太适合他一直想要找到的新剧男主角了,一本正经,却又极为适合说含蓄的情话。


眼下是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不过既然自己的工作过了明路,说不定还是会有机会把他拉上贼船的。


二宫想着想着,忍不住偷偷地笑起来。


想象一下樱井翔新闻主播似的嗓子和咬字,念羞耻的对白然后发出被艹得要哭不哭的声音……


二宫觉得自己都要硬了。


TBC

【磁石】Reason(end)

ooc预警。

16.


不能不说二宫实在是了解樱井,他说了「给他一点时间想想」之后,樱井就真的没再对我对二宫有什么动作。


但是我毕竟和樱井在一起工作,他的变化还是肉眼可见的。


他本来就是个工作狂,自从我宣布我和二宫正在约会以后,他缩在自己工位里拼命敲键盘的时间就更长了,以前二宫会来找他吃饭喝酒,缠着他一起下班回家,偶尔二宫不来,他也会邀上我去喝一杯或者在休息时间跑到露台上去抽根烟聊几句,现在我显然已经被他列为「最不想看见的人」第一名了,除了工作上必要地要跟我沟通,他连朝我这边看一眼都不肯。


他变得有点敏感,办公室里的人偶尔说起「二宫」他都会下意识地抖一下,哪怕有时人家只是随口说起了一个近似的音也能让他有反应,我偷偷把这个情形通报给二宫,担心他拿下樱井之前樱井就疯了,二宫笑着摇摇手说要是他能为这点醋意疯了那他俩早八百年就成了。


「我可是提醒过你了,他真疯了你可别怪我。」


「他要是真疯了,」二宫收敛了笑容,「我养着他。」


——你俩可真是稀奇古怪的伟大爱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二宫经常在午休时间过来串门,送我「在便利店里买了又亲手装进便当盒里」的午餐,有时他会在人来人往的公司大厅里塞给我一小包仙贝或是两个甜甜圈,都是我爱吃的东西。


我往二宫的部门送过两次玫瑰,他特意跑到我们办公室里叮嘱我不要再送了——这也是他写好的剧本,在他眼里我就该是这样笨拙而又认真的角色,我无所谓,反正玫瑰钱都是二宫掏的,上面的卡片也是二宫自己写的,我看过,写得还真像我的口气。


每到接近下班时间我就一脸喜气洋洋地不停看表,时间一到就拎包直奔程序部,樱井的目光扎在我的背上也不能让我停留片刻,每每此刻我心底的bgm都来的格外带感,似乎我又离奥斯卡影帝近了一步。


只有一件事情让我相当痛苦,那就是坚定认为樱井二宫应该在一起的女神小南把我当作了不要脸的小三,说什么都不理我了,不但是小南,部门里不少同事都觉得我这个事情做得不厚道,哪怕樱井对二宫没意思,我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撬墙角。


你们总有一天会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伟大的事的,我悲愤地想着,抓起电话:「今天想吃什么?啊?买游戏?当然陪你去啦。」


「嗯,好,那一会儿门口见。」我挂断电话,用余光扫了扫不远处背对着我的人,他正对着屏幕,似乎正在工作的样子,可键盘上的手一直没动,直到我从位置上站起来,椅子发出一点声音,他才如梦初醒般地重新敲打起键盘来。


「野鹿,又约会去啊?」隔壁工位的三井朝我吹了个口哨,语气有点儿嘲讽。


我装作沉浸在爱河里听不出他挖苦的味道,美滋滋地应了一声。


樱井似乎坐不住了,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想起了二宫之前凑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因为一直也没机会实施,看来这下子能用上了。


我故意慢吞吞地整理桌面,等樱井拎着包从我面前走过的那瞬间叫住了他。


「之前买咖啡的钱忘记还你了。」我说着,摸出了自己的钱夹。


「不用了……」他下意识地转过来看我,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在看到从我钱夹里掉出来的东西之后咽了回去。


在我钱夹里藏了好久的,号称0.01mm超薄的那个东西。


我手忙脚乱地把套套塞回钱夹的隔层里,抽出一张钞票要递给樱井,一抬头就看见他失神地望着我的钱夹,微微张着嘴巴,简直是从来没在他脸上看见过的蠢样。


这可是二宫想出来的最后的大招了呐,我想着,手上又把钞票往前送了送。


樱井机械地接过钱,揉成了一团捏在手心里。


不愧是大招,这下刺激真的有点儿大了。


我偷偷在裤兜里用手机给二宫发了短信:「001,办公室。」


这是我们约定的暗号。


17.


「好慢呐——」二宫拉长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他慢悠悠地晃进来,看也不看傻站在一边的樱井,直接来拉我的手,「快走,去晚了店要关门了。」


他的手离我还有几公分的时候被樱井拽住了。


「你干什么?」我和二宫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他。


他一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没松,眼圈儿却红了。


这反应出乎我的的意料,我慌了,转脸去看二宫,二宫肯定也是没想到樱井会哭,一下子乱了阵脚,说话都结巴了。


「不,不是,你这……这又是哪一出啊?」


那声吼来势汹汹,后面的这句又温柔下来了,樱井翔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手,哭丧着脸,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看看二宫,半天不说话。


办公室里的同事还想留下来看热闹,二宫一个个地把人瞪跑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剩下我们仨。


好半天,樱井才小声地问二宫:「你真和他好了?」


二宫看我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樱井缩了一下,眼神又往我手里的钱夹上飘。


「他不是好人,我刚刚看到他钱包里有……有套。」


二宫趁他不注意,朝我扮了个鬼脸,又没好气地应他:「没套才不是好人呢。」


樱井这下彻底愣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生动得我都能读出来他现在在想什么,多半已经在脑袋里上演过了我和二宫如何使用0.01的刺激场景了,他眼底充血,大阳穴青筋突突地跳着,眼看着就要崩溃。


偏二宫还要火上浇油。


「都不是小孩子了,谈恋爱总有情不自禁的时……」他一句话没说完,樱井抱着脑袋就蹲下了。


二宫把那剩下的半句吞回去,看着樱井乱糟糟的发顶,半晌,才幽幽地说:「这不是小翔希望的么?」


地上缩成一团的樱井动了动,没抬头。


「是你希望的吧,因为你不喜欢我,你不能给我幸福,所以我应该去找一个喜欢我的人,和他恋爱,和他牵手,和他亲吻,和他上床……」二宫一字一句说得极慢,轻柔而又清楚。


樱井翔把头埋在膝盖里,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我知道二宫是对的,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让二宫「去寻找幸福」具体是怎么样的,他只是逃避着自己的感情,而此刻,二宫真把他逼到了绝境。


「现在,小翔,你告诉我,当你想到我和别人做那件事的样子的时候,你心里怎么想?」


「会如释重负吗,还是会为我高兴?或者是……」


「嫌だ。」樱井打断了他,「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了。」


我和二宫静静地站着,看着他半跪在地上,垂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知道就算二宫不继续往下说,他也不得不跟着二宫的引导去想象他最不想想象的场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哑着嗓子,从蜷缩成一团的身体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二宫叹了口气,也蹲了下去,手心轻轻地贴住了他的脊背。


「对不起,カズ,是我错了,对不起。」


「所以求你不要和别人谈恋爱,和别人牵手,和别人……」他哽咽了,声音我听着都心疼,「对不起,我收回我的话……」


二宫一边耐心地给他拍着背,一边温柔地说:「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让我……」


「因为我喜欢你,对不起,不喜欢你是骗人的,我喜欢你,」樱井抬起头,一向帅气利落的脸上糊满了冷汗和眼泪,「对不起,其实这几天我已经慢慢地弄懂了自己的感情,我……」


二宫扶着他慢慢地站起来,我朝他点点头,蹑手蹑脚地从办公室里退了出来,轻轻地关上了门。


尾声.


樱井翔推开门,朝我走过来。


一杯热腾腾的拿铁放在我桌上,我朝他点点头,伸手去拿杯子。


「野鹿!」二宫的小尖嗓吓得我手一抖差点把咖啡倒在裤裆上,「你又让小翔请你喝咖啡了吧!」


我瞟一眼气势汹汹杀来的二宫和也。


「翔君,你男朋友是不是也太小气了,不就一杯咖啡么,我帮他追你的时候……」


樱井一边搂着二宫往外走,一边跟我打手势使眼神「求别提」。


二宫被樱井拖走,还不依不饶:「那我也帮你搞定了喜欢的姑娘啊……!」


我美滋滋地点亮手机屏幕看我和小南的合影:「你上次顺走了我钱夹里的001我还没跟你算呢!」


那边不知道是心虚了还是走远了,终于哑火了。


虽然没能赢得奥斯卡影帝,起码我收获了女神一枚外加损友一对。


不亏,不亏啊。


end

写secret days的时候有一句「十七八岁早上的生理现象都比都比三十五六岁精神」,写完觉得这句真好,得意洋洋地欣赏了好几遍。紧跟着我脑子里又冒出一句「赶紧来一发试试」。

这句没用上。

因为是严肃正经的生贺嘛。

【磁石】Reason(7)

有空就更一点。

并不是说以后都会日更。


14.


我哼着歌,脚步轻快地走进公司的大门,一路上不断地有人向我行注目礼,我也笑容满面地一一点头回礼。


我现在可是沉浸在爱河之中的幸福的男人。


我这么对自己说着,走过第三核算办公室门口的那条走廊,推开门。


「早上好!」我大声说,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有点被吓到。


气氛有点怪怪的,大家下意识地跟我打了招呼,又齐刷刷地转头去看缩在工位里的樱井。


我也往那边看了看,还没等我看清楚,那个人「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飞快地朝我扑过来,一把勾住了我的脖子就把我往外拖。


「等……你干什么、喂……」我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发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樱井用了不少力气,拽着我很快就出了办公室。


不会被杀掉吧,被拖进茶水间的那一瞬间我这么想着。


他松开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着气,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你、你想干什么?」现在反应这么大,早干嘛去了?


「谈谈。」他简短地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我也拉了一张椅子,战战兢兢地坐下,他看起来严重睡眠不足,眼睛红红的,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也有点乱,甚至领带也是歪的。


「放弃他,野鹿。」他说。


我没想到他这么直白,而且口气也很可怕,稍稍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离カズ远一点,我认真的。」他这已经不是「谈谈」而是「最后通牒」的语气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喜欢你。」他笃定地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想拿你来气我,」他胸有成竹地说,「所以我这是为你好,趁你还没有陷太深,赶紧抽身吧,你们走不到一起的。」


槽点实在太多我都懒得吐了。


「那你被气到了吗?」我似笑非笑地回敬了一句。


他愣了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他的这些把戏,我都看腻了。」


「翔君,我们是朋友,我不想因为ニノ的事影响我们的友谊,」我说,这是我想了很多遍的稿子,「诚如你所说,现在他可能不那么喜欢我,只是出于各种原因和我走得比较近而已。」


「可是ニノ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相处久了,说不定他会喜欢上我,我虽然没有你那么优秀,没有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历史,但作为普通人,我有耐心。」


「你不觉得他很辛苦吗,喜欢了一个不可能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年,为什么不能由我来弥补呢?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很心疼他,但是这几天我发现我想要保护他,你不希望这样吗,有人保护他,爱他,然后让他忘掉你,彻底从那段往事里解脱?」


「这难道不就是你所期待的事吗?」


他张口结舌地望着我。


「所以,翔君,你应该支持我才对,你那么了解他,只要你肯给我一点意见,我想我成功的机率还是蛮大的。」


「就算,」他的表情精彩得我好想立刻拿出照相机拍下来,我接着说,「就算他真的很长很长时间内都不会喜欢上我,那又有什么关系,既然他可以坚持喜欢你那么久,我也可以挑战看看,你是直男,你和他永远不可能,那我呢,我可以为他很坦然地弯掉,我和他之间的机会,比他和你之间的要大得多啊。」


我说完这些话,不忍心再看他一下子变得沮丧的眼神,站起来要走。


他拉住我的衣袖,我回身看了他一眼,他又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松开了。


15.


「给他一点时间想想。」二宫听完了我的描述,意外地好像没有太高兴。


我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可是二宫却皱着眉不说话。


我们坐在公司附近的公园里,前不久他还和樱井并肩坐在这里吃便当,现在那个便当盒却在我的大腿上。


二宫的手艺真是不错,火候和调味都堪比专业的。


我这么一说,二宫头也没抬地说:「那是当然的了,因为是在便利店买的。」


「……」


「是我亲手拆盒子装便当盒的,已经很好了吧。」


我一筷子戳烂了便当里的鸡蛋。


还没等我提出抗议,二宫突然说:「快靠过来一点。」


见我没什么反应,他自己挪了挪位置,靠了过来。


「别抬头,他在窗口。」他说着,从自己的便当盒里拣了一块小香肠扔进我的便当盒里。


「说点什么。」他似乎有点儿紧张,大概是樱井在窗口看着,我们公司的餐厅窗口正对着这个公园,我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我在那里看到他们并肩坐着吃饭的样子。


「你突然这么说我也……」受他的情绪感染,我也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一转头看到他的脸靠我很近,又吓了一大跳,「太近了、喂!」


这倒逗笑了他,他「咯咯咯」地笑起来,我只好跟着笑。


「你应该也很容易掰弯才对。」他笑完了,拿过我手里吃得所剩无几的便当盒,自然而然地盖好盖子,装进袋子里。


我缩了一下:「你别是真想把我掰弯吧。」


他笑得更开心了,抬手在我的背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我对小翔可是最专一的。」


「可惜他听不到,说不定看咱们俩聊得这么起劲正在生闷气呢。」我用余光瞟了一眼远处的窗口,那里隐约有个人,也看不清是谁。


二宫笑了:「闷死他。」


他掏出手机,翻开邮件给我看樱井翔昨晚发给他的邮件,一共有四封。


第一封:


别闹了,拿这种事开玩笑,你是小孩子吗?


第二封:


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第三封:


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


第四封:


是打算永远不理我了吗?


我看完了,把手机递还给他:「你不跟他谈谈吗,我觉得你可以跟他谈谈了。」


二宫摇了摇头:「还差得远。」


我们收好了东西,一起往回走。


「他现在还觉得我是在胡闹,是在跟他闹别扭,他还觉得我像以前那样会听他的话……」


「对不起我打断一下,」我说,「难道不是吗?」


二宫白了我一眼:「……是啦。」


「可那家伙真的很迟钝的,他不会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是因为喜欢我,他会觉得我胡闹所以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错的,他生气是因为我在做傻事,」我们在离公司大门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下来,避开午休结束回来的人群,「只有让他明白,我不是胡闹,也不是跟他赌气,我是真的有机会爱上别人的,他才会愿意面对自己吧。」


我想了想樱井之前和我说话的态度,觉得二宫真是把这个人看透得很彻底。


「所以啊,野鹿君,可能还要麻烦你一段时间,我保证,我不会很难追的,我尽快让你追到。」


喂喂,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说法啊。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帮他,也不可能觉得麻烦就中途不干了,反正我也不讨厌伪装成二宫的追求者,和他聊天也蛮有趣。


「看看电影,吃吃饭,送送礼物……」他掰着手指数,「当然这些我都会出钱的。」


然后他朝我招招手,让我附耳过去,在我耳边说了两句话。


「不会吧?!要玩这么大?!」我震惊了,不但震惊,还有点脸红。


他笑了,推着我往公司里走。


「我要把他逼到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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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石】Reason(6)

12.


樱井翔的脸歪了。


他的手刚刚落在我的肩膀上,办公室的门就被大力地推开了。


「在干什么呢——」二宫和也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一下子整个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了,一连两个多星期没出现,一出现就是全场的焦点。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脚步朝我们这边移动,樱井拍在我肩膀上的手不自觉地滑了下去。


二宫在我们面前站定,不少人已经跳过了我,目光在他俩的脸上来回巡梭,我不由地期待起接下来的展开。


「下班了吗?」他问,也没看樱井,只是朝我微微地笑着。


「稍微等我一下喔,我把数据保存一下。」我从樱井身边转开,回到我自己的工位上,二宫十分自然地跟在我身后,看我操作电脑。


办公室里的吃瓜群众们的骚动声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被当事人听见了,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地射向我,不知道怎么的,我的心里还有点小兴奋呢。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樱井,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那种山雨欲来的低气压已经弥漫得到处都是。


抱歉呢,樱井君,你越是这样,就越证明我做的事是正确的,我这么想着,站起来把桌面上的钥匙和钱包塞进口袋里。


「先说好哦,吃太高级的东西我会胃痛。」二宫用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说着,我顺手捻掉了他外套上的一点线头,然后听到有谁在我背后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那种程度的注意事项我还是会调查的,别担心。」我说。


「太好了。」他把我的公文包拿起来递给我,我们一起往外走。


上一次被这么多的目光注视着,还是小学生的时候不小心把我妈的丝巾塞在裤子后腰上就出了门的那一次吧,我怀疑以后就算泡到一个女神级别的妹子带着秀恩爱秀到天上也不会有这种关注度了。


从办公室出来,其他部门已经听到了消息的同事们纷纷装作在走廊里散步的样子,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吃瓜群众特意跑上来一脸「你小子厉害啊」的表情拍我的肩膀,我一律笑笑回应着,二宫也跟着笑,似乎觉得有趣。


「我的名声已经全毁了,」出了公司门,确定没人看到以后我才说,「我现在是一个挖朋友墙脚的死基佬了……啊我不是对基佬有意见你别误会。」


二宫乐呵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已经是它今天第三次被拍了):「之后会好好跟大家解释的啦,别担心。」


我们朝车站走,本来演完了公司里的那一出我们就可以收工各回各家了,不过二宫盛情邀请我一起去喝点,想着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要做,我也就答应了。


「你的演技还不错呢。」我们在一家小店的角落席位上坐下,二宫点了啤酒和下酒菜,很自然地给我递杯子。


我也觉得自己可能有演戏的天赋。


他喝了点酒,慢慢地开始讲起了他和樱井的故事。


13.


「我不知道小翔跟你坦白到了什么程度,不过这段往事从我嘴里说出来,大概和你从他那里听到的会有点不一样。」


「我喜欢上小翔,大概是小学的时候,一开始单纯是不喜欢他和别人走得太近,有点孩子气的独占欲嘛,也不知道是怎么会变成那种感情的,不过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们俩太要好,小五的时候我就被一个嘴巴很坏的孩子欺负了,那个男孩子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同性恋,还污蔑说看到过我和小翔在没人的地方亲嘴。」


「那天小翔不在,也幸好他不在,如果他听到别人这么说,很可能就没有以后的那些事了。」


「我跟那个孩子吵了一架,一直到回家还在生气,我模模糊糊地懂那个词的意思,知道不是夸奖的话,但如果是说我和小翔的话,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后来我一连好几个晚上,都梦见我和小翔在亲嘴。」话题虽然有点令人害羞,但他说得坦然,我开始有点儿明白这个人的魅力到底在哪儿了。


「不管喜欢的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那个年纪对这种事总是有点遮遮掩掩的,我一直也没跟小翔说什么,因为没有觉得我们这样亲密的相处有什么不好,也没有去戳穿的必要。」


「中间也有过他被女孩子告白什么的,但他和那些女孩子最后也都没成,哪怕说是交往了,也最多半个月他又跟我黏在一起了,说是觉得女孩子太麻烦了还是和我在一块儿自在。」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二宫君也应该挺受欢迎的?」


他看我一眼,得意地笑了:「嗯,巧克力也和小翔收得差不多,不过我没和哪个女孩特别亲近过,顶多是和小翔聊聊那个孩子还挺可爱的程度吧。」


「我们就这么混在一起玩到了那个暑假,小翔上中学以后有点叛逆,喜欢做些出格的事来引人注意,不过他依然是个好孩子,给人添麻烦的事情一点都没做过,和我也依然要好得不得了。」


「十四五岁的孩子有点懂又不太懂,有一天他神神秘秘地拿了两卷带子来,说请我看好东西。」


「我们都是第一次看这种东西,受到的冲击毫无疑问是很大,之前一直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一起玩,感觉亲嘴就是很厉害的事情了,一下子看到那些露骨的东西……你要是问我当时什么感觉,说实话,我满脑子都在想,我喜欢小翔,我也能和他做那种事吗?」


「我只敢想想,但是小翔……」他不再往下说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放得变温了的冰啤酒。


我好像能想象十四五岁的他俩躲在房间里的做奇怪的事的样子,更奇怪的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违和……喂,振作一点,我可不能真的被带跑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时候,其实我们和普通的情侣并没有什么分别。」


「翔君说……他以为你们只是互相解决生理问题……」我小声说,观察着他的表情,他似乎不觉得意外,反而还笑了笑。


「真过分呢,这个人。」


「明明就不是那样的,」他说,看着我,「你谈过恋爱吗,野鹿君?」


我感觉自己被流弹击中了。


「当、当、当然谈过!你那是什么说法啊,我也很受欢迎的好吗!」


他「ふふふ」地笑了,双手合十说:「抱歉抱歉。」


「我们并不是只有互相解决生理欲望而已,在那种事发生了以后,我们变得更亲密了。」


「我们也经常只有亲亲,我们在学校里很多角落都亲过,你懂吗,聊天聊着聊着,眼神碰到一起,就会亲。」他喝了酒,脸蛋红扑扑的,连脖子也红了。


我想像了一下那个情景,明白二宫想要传达什么了。


「那个人啊、就没长一个用来恋爱的脑袋。」他好像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很贴切似的,笑了起来。


我想起了什么,插嘴道:「上次他跟我聊起你时候,有一句话很有意思。」


他的眼睛亮亮的,盯着我。


我学着樱井的口气说;「而且那家伙虽然学了程序,却有一个挺风花雪月的灵魂,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比谁都敏感,谁喜欢他谁对他有敌意,他都知道,他装作不在意,其实还是会受伤的,如果遇到感情骗子、说不定会被弄得很惨。」


二宫「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你注意到了吧?」


我也笑了:「真是服了他了。」


二宫说:「但是这样也没用啊,如果我抓住这句话说“所以我知道小翔喜欢我啊”,他也会说是我在玩文字游戏。」


「我觉得啊,说不定那个人根本没想过让我去寻找真正的幸福具体是什么意思,他根本没想象过我和别人交往的样子,我会和别人牵手,拥抱,亲吻,上床——我觉得他大概根本不愿意去具体地想。」


「所以,拜托你啰,让他好好地想一想。」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活动了一下今天备受宠爱的肩膀,点着头:「你也是这么拜托松本君的吗?」


「不不不、润君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完全是被误会了。」


那我嘞,我是真正的绯闻对象了吗?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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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石】Secret days (一发完)

HBD to nino!
这一万字献给永远十七岁的您233333

(可能有各种bug请无视)

00.

S side

我是樱井翔,普通的工薪族,36岁,独身。

非常普通的人生,普通到了连评价「过得好」或是「过得不好」都有点太奢侈了的地步。

平日里除了上班,偶尔去做个运动,和朋友喝喝小酒聚一聚之外,只有四处寻访美食这样一个拿不出手的爱好。

有假期的话就去旅行,短假就在国内走走,长假去海外。

就是这样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的生活。

要说哪里值得拿出来说一说的话,我以前做过杰尼斯的Jr。

嘛,这也许是我平淡人生里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了。

N side

我是二宫和也,34岁,独身。

职业是家里蹲……骗你们的、是游戏测试员啦,就是所谓的debug,给未上市的游戏找bug的工作。

虽然听起来很棒,可以在工作时间打游戏,其实很辛苦的,同一个游戏同一个章节要打无数遍,要挖空心思去猜玩家们会有哪些奇思妙想,我也是很不容易的,嗯。

但是比起差一点点就真的成了家里蹲来说,现在这样也很好。

毕竟从小就喜欢游戏。

大部分时间在家里工作,到了必须去公司的时候顺便去购物,其他的必需品就用网购,所以我很少出门。

世人说的「宅男」大概就是我这个样子。

别看我这样,我以前可是杰尼斯。

对对,就是那个杰尼斯,很华丽的、光芒万丈的杰尼斯。

还是被称为黄金一代的、我当时。

虽然最后没有出道,辞掉了。

01.

S side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会相信,我,在36岁的某一个非常普通的、没有任何意义的日子里,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地,穿越了。

是叫「穿越」吧,我这种情况。

明明昨晚入睡前还好好的、睡在我的小公寓里,1LDK,离公司很近的小公寓。

喝了一点点酒,像往常那样,一个人看着深夜节目,然后关掉电视,钻进被窝里。

好像是做了个什么梦,梦见了很久没有梦见的人,是Jr时期的事。

刚刚辞掉杰尼斯的那几年,我常常会做那样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舞台上,唱唱跳跳,在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全力地露出所谓「偶像」般的笑颜。

当然身边还有其他人,特别是他,几乎每次都会梦到。

后来年纪越来越大了,也渐渐没了和当初那些同伴们的联系,就慢慢不再做那样的梦了。

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只是人生里的一段小小的岔路,回想的话是有点遗憾的,不过心里知道回不去了,也就不再多想,想了也是徒增伤感。

事隔这么久,突然又做了那样的梦,梦里的人还是当年的那个模样,紧紧地挨着我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在练舞的其他人的背影。

他宽大的短袖运动衫袖口底下伸出来的细瘦的手臂,白色运动鞋上有一块淡淡的污渍,那是我不小心踩到他时留下的。

「痛。」他嗔怒地瞪我,手臂横过来,我说着抱歉,然后就被勾住了脖子,搭紧了肩膀,笑嘻嘻地一块儿去买饮料了。

梦的顺序很乱,不过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有些不对劲的天花板,耳边有什么声音在叫,不是闹铃的声音,而是——

是我妈。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翔!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不是说今天有什么事吗?」她举着一双料理用的筷子,从房门口探进头来,看我已经坐起来了,又「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我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我的1LDK小公寓哪儿来的二楼?等等……手拍在脸颊上的触感也不太对。

我低下头,触目所见的是纤瘦的,没有一点儿赘肉的身体——这绝对不是36岁的、已经开始变得厚实的我的身体。

床头的手机也不见了,我光着脚跳下床,在一半都掀到地上的被子底下找到了手机,翻盖的,还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的机型。

「妈!」我叫道,被自己稚嫩的声音吓了一跳,「今天几号?」

「你睡糊涂了吗?20号,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和谁一起去哪里的吗?」她的声音也和我印象里的不同,那毫无疑问是我妈的声音,不过年轻得多。

我不用再打开手机确认日期了,我想,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这一天对我平淡的人生来说有着重要的意义。

——如果当时没有找那个人说「我们不干了」的话,会不会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说实话我那么想过很多次,尤其是进了大学,认识了新的朋友,渐渐和他没有了共同的话题,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以后,我常常这么想。

那天的那个决定,最终让我弄丢了重要的人。

而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又重新站在了那个命运的十字路口。

N side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看着镜子里的少年,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工作到太晚导致我的生活也出了bug。

一觉醒来,觉得我的房间有哪里不一样了。

房间里贴着的海报,漫画和挂在门后的外套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

书桌上有姐姐的一面贴满了贴纸的小镜子,里面有个一脸茫然的少年,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五官看起来确实是我没错,但肯定不是34岁的、因为经常熬夜和不规律的生活而有点儿憔悴的那张脸。

很多人都说我几乎不怎么变老,但是十六七岁和三十四五岁的区别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的。

久坐不运动而长出来的有点点肉的小肚子也没有了,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是,每天早上起来的那点生理现象也比34岁的我精神得多。

我回到了17岁的身体里,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之后,我终于从挂历上确认了这个事实。

我坐在床上抱着头思考,脑子里一团乱,不懂为什么会发生这么诡异的事情,想来想去只能归结于昨天入睡前久违地看了自己少年时代的录影带。

那些录影带被好好地保存着,前些年我把它们转化了格式存在电脑里也没舍得丢掉一纸箱的旧式影带,昨天心血来潮,找出了落灰的放映机,一卷卷地看了好久。

分辨率感人的画面里,十几岁的我在跳舞,我在发呆,我在后空翻,我坐在角落里玩手指,我被镜头照到的时候露出不那么熟练的微笑。

但我想看的不是这个。

我看见了他,他冲着镜头笑得放肆,他被从一堆少年中推出来,「这家伙是庆应的喔」,他的脸上露出恼怒的样子,我知道那是他在害羞,他总被说是把杰尼斯当作社团活动在做,却其实比谁都要努力。

年少的我和他手挽着手走路,那时候我们都还不知道之后的十几年里我们会慢慢失去了对方的消息,还以为我们会一直那样要好下去。

离开事务所以后有一段时间不太适应,我也弄不清是舍不得聚光灯下的欢呼,或仅仅是想念那个人温暖的掌心。

起初还能时不时地接到他的电话,然后会从别人那里听到他的消息,听说他上了大学学了经济,听说他顺利毕了业进了不错的公司,听说他从那个很冷的二楼房间里搬了出去,再然后他就渐渐地,从我的生活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和也!你的电话!」姐姐的声音。

我抓了抓头发,拉开门走到走廊里,看到穿着居家服的姐姐拿着话筒在等我——十九年后的她早就嫁了人,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带着老公小孩回来这里。

我从她手里接过话筒,一瞬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知道这通电话一定是他打来的。

这已经很难说是「既视感」,因为接下来的这一切我是真的都经历过。

「喂,我是二宫。」我说。

02.

S side

听到清亮亮的少年音从电波里传来,我有一瞬间恍惚了,直到他在那头又「喂」「喂」了几声,试探着叫我「小翔」,我才惊醒过来。

「是,是我。」

「说好的那件事?」

「嗯,」是一模一样发生过的对话,我不由自主地说,「那我们在车站前碰面?」

那边沉默了半秒。

「姐!现在几点?!」话筒深处有人应了一声。

「那就十点半、在老地方见。」

真是令人怀念的语气,不知为什么我鼻子有点发酸,他知不知道我是「穿越」来的呢?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看我?他会相信这么离奇的事吗?会把我当作奇怪的人,还是愿意听听我的心里话?

街上的人都作着十几年前流行的打扮,男孩子穿着极为宽大的裤子,女孩子模仿着当红歌手的样子把头发染成金色,手臂上戴满了闪亮亮的手环。

交通路线和2018年的完全不同,我却依然记得从我家到「老地方」的路线,本以为突然变回18岁的自己会不习惯,但当我熟练地穿过几条小巷子,望见车站前旧书店的招牌时,我又仿佛觉得那十几年流逝的岁月才是一场梦。

对啊,会不会是我根本不是穿越来的,只不过是在这个年纪做了一场很长又很真实的梦?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到旧书店门口的遮阳篷下面,店铺外的架子上依然摆着流行杂志,封面上是同事务所的前辈,他们才刚出道两年多,而在我的36岁的人生里,他们正庆祝完他们的二十周年不久,那段时间我在自己的小公寓里喝着酒看他们出现在新闻节目里,还会不自觉地哼起他们走红时的曲调,记起练得烂熟的舞步,那是在我「现在」这个年纪听惯了的,再熟悉不过的旋律。

「那不是樱井吗?」店里有几个在挑杂志的年轻女孩,她们似乎发现了我。

「谁?」

「樱井,樱井翔,那个Jr。」一个女孩看着我兴奋地说,丝毫不觉得我会不好意思。

「欸——那个豆丁?骗人,他有这么高吗?」

「长大了呢,不过脸还是很可爱呀。」

要是以前的我听到这种话一定会生闷气,但对于36岁的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而且我已经知道自己还能再长高的,就算只有几公分,能长高就是能长高。

我看了她们一眼,她们也不回避,反而笑嘻嘻地朝我招手——以前的女孩子也这么大胆的吗,我想着,无论哪个年纪的我都不擅长应对这样的状况,有点紧张地赶紧侧过身,装作要去书架上找书的样子。

已经想不起来「前一次」在这里等他过来汇合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这几个女孩,我对「穿越」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研究,不过不管怎么想,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突然回到了过去,有些历史细节会跟着改变也是很自然的吧?

如果不那样的话,如果历史依然会按照既定路线前进的话……不、无论如何我也想要试试。

手中的漫画书突然被从背后抽掉了,我转过身,看到他站在我面前,朝我笑着。

N side

「车站前」是我和他约惯了的地方。

说是「约惯了」,其实我们并没有私下里出去玩过几次,因为他在有名的学校里念书,工作和练舞也总是风风火火地来,匆匆忙忙地走,没有很多时间玩乐。

我们是怎么要好起来的呢?别说是34岁的我,就算是问17岁的我也未必说得清楚,意识到的时候我们已经成了非常要好的伙伴,工作的时候在一起,被问到jr里和谁要好的时候他也是我名单上的前三名,当然有时还会有其他人一起玩,不过印象里,我只对他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我离开家,沿着记忆里的路慢慢往前走去,很奇怪,我现在经历的事应该是「19年前」的才对,但似乎很多已经忘记了的事情也都毫无征兆地重新出现在脑袋里,比如说17岁的我现在正在着迷的事情,正在读的连载,还有他的电话号码。34岁的我还会记得19年前那个少年的电话号码吗?在今天之前我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知道大抵那个号码已经换掉了,也不会有什么机会去想,但刚刚接完他的电话,放下话筒的一瞬间似乎什么都回来了,那一串曾经烂熟于心的数字,还有当初对他的,那种奇怪的感觉。

两边的记忆在脑袋里混杂在一起,像在蓝色的水里注入了红色,容器轻轻晃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液体慢慢交融,让我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分不太清哪边是现实,哪边是回忆。

话说回来,我现在真的在现实里面吗?

电车里人很多,我望着自己映在玻璃车窗上的影子和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不自觉地抬起手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触感不像是在梦里,我又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旁边的阿姨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很想说「商店街也还是老样子啊」,不过这话由我一个17岁的孩子讲出来也有点奇怪,严格说来「老样子」并不是真的没有改变,只不过我回到了它改变以前而已——我就这么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能看见旧书店的地方。

一群年轻女孩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从店里走出来,她们看了我一眼,好像认出我来了,隔着马路朝我笑,又指了指店里面,站在书架边的一个背影,才心满意足似的走远了。

我站在街角,隔着一条不宽的街,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他穿着红色和深蓝色相间格子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运动鞋是前不久刚买的那一双,雪白雪白的,还没有被我的咖喱汁弄脏,他背对着我,正在翻阅着什么。

我的耳朵在发烫,心脏在狂跳,我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稍稍平静下来。

走近他的一瞬间闻到他身上的肥皂味儿,才真的有了「重逢」的实感,我恶作剧地悄悄从他背后靠过去,迅速地抽掉了他手里的书。

他吓了一跳,转过身来,一双年轻的受惊小鹿般的大眼睛。

「早上好,小翔。」我笑着说。

03.

S side

二宫一点儿也没变。

这么说好像也很奇怪,毕竟站在我眼前的是17岁的他,本来就是我最熟悉的样子,瘦瘦的,穿着浅黄色的T恤和灰色的短裤,刚刚被我超过去的身高,还有好像会融化般的,茶色的瞳仁。

他把我手里的漫画抢过去翻了翻:「欸,小翔在看这个啊。」

「嗯。」我从他手上接回来,拿着去付钱,虽然我已经在过去的那段时光里把连载追到了大结局,但翻阅起来的愉悦感还是让我决定买下来,牛仔裤口袋里塞着皱巴巴的纸币,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记得那里面还有钱的。

漫画被包好装在纸袋里,我们并肩走出了店门。

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这其实有点儿反常,他是个熟了以后就话很多的孩子,往常和我也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哪怕是无聊的玩笑,也能逗得我笑个不停,但今天的他有些沉默,我猜大概是因为要去做一件很严肃的事,所以就连他也显得心事重重起来。而我正在搜肠刮肚地想找一个不会吓到他的说法来解释我身上发生的事,自然也就没有别的话题好说。

就算是这样我也一直都没能想出怎么开口说自己不是「18岁」而是「36岁」的事,而目的地已经就在眼前了。

社长的家我们都去过,不过那两次是和很多Jr一起去的,只有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虽然我知道即使按了门铃也不会马上见到他,但伸手去按门铃的时候还是紧张得有点儿僵硬。

二宫轻轻地拽了拽我的衣角,我转过脸问他怎么了,他又摇摇头,轻声说没事。哪里有点奇怪,我想,手指已经触到了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来开门的果然是帮佣的阿姨,她告诉我们现在社长不在家,不过我们可以进去等。

我和二宫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就被请了进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和我的记忆里分毫不差,茶几上散放着几张纸,上面写着的字很难不被注意到,被划掉的一些英文字,还有一个被圈起来的,大大的汉字——「岚」。

二宫显然也看到了那些字,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岚……」他轻声地嘀咕着,好像在用舌尖掂着这个字的重量,「欸……」

在十几岁的少年看来用一个汉字做团名确实不怎么时髦,尤其是我们的前辈们都有帅气的英文来做团名,不过对于三十代的我来说,这个字倒是挺符合我的审美,汉字的结构很美,听起来也很特别。

「Nino,」我鼓起了勇气,「不也挺好的么……岚。」

他惊讶地看着我,像是在说「不是要来说不干了的么」,我抓住了他的手。

我们望着彼此,望进眼底里去,我知道从我们见面开始就有的那种晕眩和违和感是什么了,很明显他也察觉了。

我一把把他从沙发上拖了起来,替我们拿饮料过来的阿姨也吓了一跳。

「我们……我们还是先回去了!」

「Johnny 桑一会儿就回来了……不再等等吗?」

「对不起,我们先回去了,替我们跟社长问好!」我们异口同声地说完,慌不择路地跑了。

我们一直牵着手跑到外面,跑过半条街,跑进附近的小公园里。

他气喘吁吁,弯着腰,手撑在大腿上:「小、小翔……现在是几、几岁……?」。

N side

我以为时隔多年再见到他,会有陌生的感觉,没想到一看到那双眼睛,立刻就平静了下来。

他买好了漫画,抱着纸袋子跟我一起走,我们偶尔会挽着手走路,但今天没有,他低着头像是在沉思,紧紧地抿着唇,或许是因为要去见社长而感到紧张,也或许只是因为手里抱着纸袋子顾不上牵手。

虽然就这么沉默着走路也并没有多尴尬,但我还是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我们之间的沉默,我记得我和他在一起总是很健谈,因为他一直能懂得我的梗,就好像磨合了很久的漫才搭档。

话到嘴边却尽是些34岁大叔的无聊笑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就算不知道后面我们发生的种种,17岁的我也应当懂得这一次拜访将是我们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很难启齿对他说「干脆干下去试试看?」之类的话,因为之前他说想要辞掉杰尼斯专心念书的时候是我豪情万丈地说「小翔不干了的话我也不干了」。

我以为那是我们同进同退的一种决心,却没想到离开事务所以后我们的人生就被现实拉扯得越来越远,如果一开始就能预见那样的结局,会不会他也想要再慎重一点?我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他,他板着脸好像不知道在跟谁生气。

社长的家就在眼前,他上前准备按门铃,我下意识地扯住了他的衣角,又惊觉自己还没准备好退缩的演讲词。

门铃还是被按响了,也和我们过去经历的一样,社长不在家,我们被请进了屋子。

我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摊开着的便签纸,一眼就看到了被圈起来的大大的潦草的汉字「岚」,我转过头去和他交换着眼神,我看到他眼里有纠结和犹豫——这和我印象中的不一样。

我轻轻地念着那个字,想着要怎样去说服总认为自己很酷的十八岁少年接受这个听起来有点逊的名字,他的话却让我怔住了。

「不也挺好的么……岚。」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激动地抓住了我的手。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什么,我热切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知道他也懂了。

我们共有着这个秘密。

我们从社长家里落荒而逃,十几年前我们在那里等到了社长,表达了离开事务所的愿望,虽然被尽力挽留,最终我们还是作出了离开的决定。

而这一次,我们在他回来之前就离开了。

我们手牵着手,一直跑,一直跑,跑到看不见那栋大房子的地方才停下来。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几乎要飞出来,我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起。

「小、小翔……现在是几、几岁……?」

04.

S side

这真是太令人震惊了。

回到了十八岁身体里的并不只有我一个人,他也是。

从他那里我知道他也是一早起来就变成这样了,那双眼睛里和年纪不符的淡定也确实不是十七岁时他给我的印象。

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头顶的树冠在身上投下阴影,手里的冰淇淋顾不上吃,融化的甜蜜汁液流到指尖上才记得去舔一舔。

这光景在旁人看来是什么样的呢?两个少年并肩坐在一起,感慨万千地「叙着旧」。

我们有很多共同的记忆要重温,也有很多的近况要分享。

失去他的消息时还只是听说他去了专门学校学什么计算机编程,重逢才知道原来他做了游戏方面的工作。

还真是适合他呢,我想。

「小翔呢?」他舔了一口已经快化完的冰淇淋,垂着眼睛问我。

我把自己的工作简单地跟他解释了一下,他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完全变成不同世界的人了呢,我们。」他说,语气很是失落。

我沉默了一会儿,听到他闷闷的声音:「现在要怎么办呢?」

「总之先搞清楚状况吧。」我说,「要不是你也变这样了,我还以为这是我做梦呢。」

他怔了一秒,笑了:「是哪一个小翔在做梦呢,是三十六岁的小翔,还是十八岁的小翔?」

我顺着他的话想了想,也觉得现在这个状况很妙,忍不住也笑了。

「说真的,我也搞不清自己现在到底算是十八岁,还是三十六岁了。」

他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露出了少年的微笑:「怎么看都是小翔,十八岁的小翔。」

我们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先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异常。

在公用电话亭给相熟的Jr们挨个打电话(我们居然还记得他们的号码),旁敲侧击地问「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接到电话的全都是一头雾水地反问我们怎么了,我们几乎用完了身上的硬币,也大致确认了穿越回来的只有我们。

「真伤脑筋,我喜欢的游戏好多都还没发售,智能手机也没有,Wi-Fi也没有……」从电话亭出来,他低着头嘀嘀咕咕。

我仿佛被从头上浇了一盆冷水,这才开始思考自己没想过的另一种可能。

二宫和也他,也许并不想要重新选择,他也许,会觉得要重新活十几年很麻烦。

为能回到十八岁而激动不已的人也许只有我而已。

正当我这么沮丧地想着,他突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我:「三十六岁的小翔,结婚了吗?」

N side

知道他和我一样是穿越回来的时候,心头一直萦绕着的那种不安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我们在公园旁的小店里买了两支冰淇淋,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聊了起来,有多久没有这样做了呢,成年人的交际少不了「喝两杯」,和朋友这么单纯地坐在公园里聊天可是很多年没有过了。

要说眼前的他和真正十几年前的他有哪里不一样,那也还是有的。

十八岁的樱井翔肆意张扬又棱角分明,眼前的他举手投足都已然是个成熟的大人,听他说话,少年音底下是教人安心的稳重可靠,听说他在做金融信托方面的工作,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样可靠的他一定很受客户的信赖吧。

反而十几年都在和游戏这种虚拟世界打交道的我,到底算不算真的长大了呢,我心里有点酸,不知道是因为真正体验到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同,或仅仅是嫉妒他长成了立派的大人。

我们在电话亭里一个接一个地给朋友们打电话,三十代后半的我们,给我们十几岁时的伙伴们打着电话,他们中间有些人后来和我们一样退了社成了普通人,也有后来出道成为偶像的,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总是想起自己在电视上看他们活跃时的心情。

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当初的自己坚持了下来,会不会也有在舞台上发光发热沐浴万人欢呼的时光呢?

这么想着想着,电话打完了,我的心里慢慢地浮现出一个疑问。

已经成了出色的大人的他,还会愿意放弃一切重新出发吗?他会像我一样,对十几年前的决定抱有遗憾吗?

又或者,一直想问而又没能问出口的那个问题——

「三十六岁的小翔,结婚了吗?」

他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没料到我会这么问似的:「没有,怎么,Nino……结婚了?」

我连忙摆摆手。

「就是的嘛,虽然好久没联络了,但如果你结婚了的话,消息怎么也会传到我耳朵里的嘛!」他松开了眉头,故作轻松地说着,又好像在观察我的表情。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蠢蠢欲动,早就深埋在那里的种子急剧地胀大萌发。

我发现了另一种可能,或者说,眼下,我愿意相信的,唯一一种可能。

「小翔,」我握住了他的手,他僵住了,看着我,眼里也满是期待,「只有我们回到了现在,回到了我们没有分开的时候。」

他已经懂我要说什么了,他的眼圈居然泛了红,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哭,但这一刻他露出了快要哭的表情。

「那我们就不要再分开了。」他强忍着眼泪,声音也是哭腔。

05.

S side

这种可能性从一开始就隐隐约约地在我的心绪里面萦绕着,我不敢仔细去想,直到他比我更早地说出来,那种心意相通的巨大喜悦几乎把我淹没了,我鼻子发酸,大概是十几年来第一次觉得这样想哭。

十几年前我们就互相喜欢着彼此。

小时候的我们根本无暇去分辨这种喜欢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也就仅此而已,谁也没想过要对对方提起这种羞人的,禁忌的感觉。

甚至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对着那个曾经拨动过自己心弦却又不得不任由他淡去的身影,我也不敢承认自己一直一直都想念着他。

执念被掩埋在时光里,非但没有消亡,反而发酵成了巨大的力量——所以我们才会抛下蹉跎掉的时间,莫名其妙而又顺理成章地回到了起点。

我牵着他的手,他与我十指紧扣,我们走过陌生而又熟悉的街道,一言不发,但胸腔里满满的。

失而复得的并不仅仅是青春,还有我身边的人。

他从我家里打电话回家去告诉母亲今天要在我这里留宿,然后把话筒交给了我。

「那么,和也就拜托你了,翔君。」她说。

N side

小翔的房间还是那么乱。我坐在他散放着T恤和运动裤的床上,仰着头朝他笑。

「真糟糕,和你两个人待在房间里。」他涨红着脸,眼神飘忽,这一点还像十八岁那样可爱。

「又不是没一起待过,」我打趣道,「练习完了还一起去过澡堂呢,你忘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他辩解道,「那时候还小,现在……现在我们都是大人了。」

他的手里还拿着漫画的纸袋,手足无措地站着,在想些什么我一眼就能看穿。

「从刚刚开始我就想问了……」我说,「那个漫画,你已经看过了吧,知道结局了吧,为什么要买呢?」

他把纸袋拆了,把漫画放在书架上,回转身来看我。

「……比起这个,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欸,这么主动的吗?我有点意外了,印象中的他对这些事可是非常拘谨的,难道长大了以后也开始大胆起来了?

没等他靠过来,我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你说的对。」我说,感觉自己耳朵热热的。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我,嗫嚅着:「我本来是想说……商量一下出道的事、不过……亲亲也不错。」

06.

S side

十七岁的二宫和也绝对没有这么主动。

被恼羞成怒的他推倒在床上乱捶的我想着,而且他的嘴唇是甜的。

小拳头落下来,没有真用什么力气,我还是配合着哇哇大叫,一瞬间所有年少时的亲密又回来了,我等他闹得告一个段落,翻身起来,一把把他也拽倒在我的小床上。

他静了下来。

我再次确认了他嘴唇的甜度,大概比我们刚刚吃的冰淇淋还要再甜一点。

这是我们的初吻,我也搞不清它到底算是发生在我们的十七岁还是三十代,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我敢肯定是十八岁的我没胆子做的。

大汗淋漓地从床上爬起来,趁父母都还没回来,我们只穿着裤衩,做贼似的跑进浴室去洗澡,又只穿着裤衩跑回我房里。

他躺在床上,脸还是红红的。

「真狡猾啊……」他说。

「你说谁?」

「我们,我们可是在用十七八岁的身体做三十五六岁的人想做的事呢。」他扯过我的毛巾被,盖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想到刚刚我们做的事,我的心脏又狂跳起来,一下子血液又往奇怪的地方涌去。

「十七八岁的体力还真好。」我给他看我重新精神起来的地方,他哈哈笑着把我的枕头砸了过来。

N side

重逢的第一天就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真不愧是成年人的恋爱。

我缩在他的床上,用他的毛巾被盖着自己的脸,闻着上面属于他的味道。

他躺在我身边,床不大,我们并排躺着,手臂和腿都挨在一起,年轻的身体温度很高,挤得出了一层汗,但我们都没有稍微分开一点的意思。

「所以……要坚持下去啰?」既然已经中途从社长家里跑出来,「辞职」这件事自然是搁置了,亲热完了,我总算想起还有这码子事来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我,我们面对面地躺着,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嗯,如果不干了,说不定还和以前一样,慢慢就走散了。」

「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上一次辞掉也是因为小翔你说不干了我才跟着不干的……」

「哎?是因为我吗?」他一脸惊讶,好像很感动。

「算是吧,那时候还小,也没怎么想过将来的事,」我说,虽然现在我名义上还是十七岁,想起来好像是很久以前了,「倒是你,如果接着干的话,大学什么的,很不好办吧?」

当年他就是因为要考大学了无法兼顾才提出辞职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也好像在犹豫。

「回归普通人,上大学,进公司工作——这样的人生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倒不是说有什么不好……」他把手搭在我的腰上,认真地看着我说,「可把你弄丢了,这样的人生始终是不完美的。」

好像被一只手牢牢地捏住了我的心脏,有点透不过气来,我用唇贴住了他的唇,向他寻求着氧气。

「既然发生了奇迹,不努力一把就浪费了呢。」好容易分开,我笑着对他说。

07.

SN side

1999年,我们出道了。

在社长家案头看到过的那个汉字,最终成为了我们的团名。

「岚」。

想要在全世界掀起暴风雨。

也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End



【磁石】Reason (5)

剧情不受控制地像脱缰的野马一样……


9.


二宫和陌生帅哥的绯闻就是在那不久以后传开的。


公司里的大家似乎很顾虑樱井的心情,绯闻一开始就只在小范围内传播,连我也没听说,但那种「有什么事发生了」的奇怪氛围还是能感觉出来的,比如说茶水间里以前完全不把我当外人的女孩们现在一看见我进去,就极不自然地散开,装作倒咖啡整理发型甚至透过那扇小到看不到什么东西的窗子看风景。


很明显我被当作和樱井是一伙的了。


几天后传闻愈演愈烈,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八卦之心来找我旁敲侧击了。


令我意外的是来找我的人居然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在东拉西扯谈了一堆无关紧要的内容之后,我们那位快六十岁的老板总算把话题转向了奇怪的方向。


「你对办公室恋爱怎么看?」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我直觉这事绝对和那两个人有关,我心一横:「老板,有什么话您就问吧。」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你和樱井是怎么回事?」


「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翔君只是朋友关系,跟办公室恋爱不沾边啊。」心说老板的信息是不是太滞后了一点,但我还是认真地解释了一下。


「我个人呢……还是比较开明的。」老板说,「现代社会了嘛,我可不想被说歧视什么的,不过如果你和樱井有什么的话,我也很头疼的……真没有?」


「老板,真没有。」


「那就太好了,得救啦。」老板紧绷的表情突然松开了,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不好意思,您这是?」


「因为我听到一个奇怪的传闻,说樱井君拒绝了开发部二宫君的追求,还是因为你的缘故什么的,这也没什么,恋爱自由嘛,不过最近又有人看到二宫君和M社社长的儿子走得很近,你知道吧,那个M社,是我们公司的竞争对手来着。」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哎呀,我也是从年轻人过来的,能够理解二宫君的心情,输给你的话绝对是很大的打击,要是他因此而萌生离职的念头就不好了……你懂吧?」


不懂,我不懂,而且我还嗅到了一点令我不快的气息,是说我差二宫很多的意思?


「老实说,樱井和二宫都是难得的人才,我不想他们因为这种事影响工作,尤其是二宫现在和M社的人交往,说不定是在和樱井赌气,要是旁人也就算了,万一他被M社挖走了,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我算是有点儿听懂了,大概他的意思是「如果你和樱井搞在一起导致二宫离职的话我就要骂你」。


老板似乎也发现他自己说得有点儿直白,又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当然,大家都好好工作的话我是不会干涉私生活的。」


好气哦,但为了饭碗我还是保持着微笑。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以后我当然是直奔樱井。


「你给我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樱井一脸懵逼地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看了一下周围同事们八卦的目光,默默地站起来跟我走了。


10.


「你和二宫的事,我原本不想多说什么。」我说,想起老板说的话,差点把手里的纸杯捏扁了。


我深呼吸之后,把老板的话跟他复述了一遍。


「这让我很困扰,本来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不是吗?」


他默默地听完,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出神。


「喂,樱井,说句话。」我说,也顾不上他早我一年入职是我的前辈,敬语都省了。


他失去焦点的目光重新转向我,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是说,他在和M社的谁交往?」


「听说是社长的儿子……重点不是这个吧喂,重点是为什么公司里还在流传你甩了二宫是因为我这种蠢话啊?!」


但他压根就没接我的话,拿出手机开始点点点。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屏幕朝向我,是一张男人的正面照片,浓眉大眼相当帅气:「这个人吗?」


「我也是刚听说的,哪知道具体长什么样子,比起那个,你不能想想办法跟大家澄清一下,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不是你们之间的第三者,我很冤枉的好不好。」任凭我怎么气急败坏,他兀自又开始对着手机点点点,一边点还一边摇头,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发出「啧」声。


「社交场上的名人,交友关系遍布各界?」


「这长得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


「兴趣广泛的时髦富二代?」


「什么鬼,一个采访视频穿得跟什么国际巨星似的。」


他嘀咕了半天,抬起头来,气呼呼地说:「敢情二宫和也半个多月没见人,就找了个这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我突然就消了气。


他是给我找了不少麻烦没错,不过他给自己作出来的麻烦可比我遇到的问题大多了,呵呵。


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两圈,我说:「我觉得不错啊,又帅又有钱,二宫君如果跟他在一起,可以去M社工作,一定会得到重用的。」


樱井翔瞪圆了眼睛:「感情怎么能那么算!这家伙绝对不靠谱,ニノ说不定只是他的猎物之一,要是被骗了怎么办?!」


我接过他的手机,仔细看了看这个叫做「松本润」的男人的资料和照片,又还给他。


「我反正没看出来人家哪里不靠谱了。」


「这一看就哪里都不靠谱好吧?」


「长得帅就不靠谱吗?有钱就不靠谱吗?会交际就不靠谱吗?」


「……」樱井翔看着我,「你到底哪边的?」


我摊了摊手,又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你反应不用那么大,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在吃松本润的醋呢。」


他愣了愣,移开视线。


「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们不合适,ニノ应该找一个靠谱一点儿的人。」


「那你就提醒提醒二宫君嘛,虽然我觉得热恋期的人未必听得进你的意见。」我毫不留情地继续捅刀子。


樱井蔫了吧唧地低着头思考了半天,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这事儿不能我去劝,拜托你,野鹿,你替我去提醒他一下,让他不要着急,不要跟我赌气,要找一个靠谱的人。」


「什么样的人算靠谱的人?」我强忍着笑意,问他。


他似乎被我问住了。


「就……普通一点的,反正不能是松本润这样的。」好半天他下了结论。


我差点儿憋不住笑出声来。


受樱井所托,我去找了二宫和也。


二宫坐在我面前,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听完了我转述的樱井的意见,也耐心地听完了我在樱井那里没能发泄的不满。


「那么你有什么想法呢,野鹿君?」


「我想你是对的,二宫君。」


他一下子笑得更开了,伸出手来和我击了个掌。


「呐,野鹿君,要不要来做一点好玩的事?」


我看着他眼中小恶魔般的光彩,心突然砰砰直跳。


「好玩的事是指……?」


「既能让你报一箭之仇,又能让我和小翔幸福的事。」


11.


「二宫和也已经和松本润分手了。」我说。


樱井翔转过身来,满脸都写着高兴。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他不会真的跟那个人在一起的。」


「嗯,」我尽量平静地说,「我找他谈过之后,他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过日子还是应该找个普通人。」


「对对对,不愧是野鹿君。」


「翔君,」我郑重地说,「你看我够普通吗?」


他的脸色慢慢地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就是发现,其实二宫君很好,很可爱。」


「我和他聊了几次,也很聊得来。」


他大惊失色:「等等!你不是直的吗!?」


我用尽全身力气压住爆笑的冲动:「也有可能不那么直,你知道,男人要弯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而且,我已经跟他表白了,他说可以考虑看看,等一下我们要去约会。」


「所以,翔君,告诉我二宫君,不,ニノ他喜欢什么?」


「如果第一次约会我就牵他的手会不会有点太快了,还是说,他可能会喜欢我主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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